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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1019

太阳!

 
 
 

日志

 
 

我想外公(接着说)  

2013-01-21 12:38:50|  分类: 那些忧伤的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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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上次的故事继续:

        我外婆老是骂我外公,除了骂,他们很少再说其他话。我们几乎不跟我外公说话,除了叫他吃饭,或者拿吃的、穿的给他,对着他的耳朵很大声的吼:这是XX给你买的,快吃/快穿……我很少关心他。貌似家里的人也是。除了给他弄好吃穿,照顾好他的最基本饮食起居,他就不再需要我们的额外照顾了。原因很简单,他是半个聋子,还是我们眼里的哑巴,他不需要说话。

 

        吃饭的时候,我外婆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不吃的东西全夹道外公碗里。她不吃的东西包括:她本身不喜欢吃但很好吃的,以及本身很难吃她也不喜欢吃的……我觉得这不公平,但是我外婆对我实在太好了,所以我从没出过声。直到有一次,外婆把一块非常厚冒着肥油任何人看了都完全没有食欲的肥肉加肉皮夹到外公碗里。外公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不吃”。外婆用筷头敲了一下自己的碗,用筷子使劲压了压外公碗里的那块肉,把它压得陷进了米饭里,她在暗示:必须吃。外公笨拙的用筷子翻动那块肥肉,正要往嘴里塞时,我表姐站起来,夹起那块肉,扔进了垃圾桶了,并冷冷的对外婆说:他不吃,你要塞他干嘛,那种肉谁吃得下?外婆不说话,感觉她很生气,又发不出来。我心里有些暗爽,觉得终于有人为外公出气了……直到那天晚上我夜里睡不着觉在那里回忆我的外公时,我才觉得我太傻逼了,为什么我要等我表姐来为我外公出气呢?他是我的外公啊……

 

       我外公是摔死的。我外婆死了三个月的七夕节那天,舅舅家所有人都出门在外,接孩子放学的,打麻将的,买菜的。他们在二楼跟三楼之间加了一道铁门,锁了起来,防止外公独自外出,他已经很老了,人懵懂不清楚,会走丢。大人们为了方便,就在外出时候把他锁在家里。他们觉得,家里吃的有,卫生间有,电视有,烟筒有,什么都有,他没必要外出。也确实,他几个月都不下一次楼。但是唯独七夕那天,所有人都不在家,他们跟往常一样锁了二楼跟三楼间的铁门。那天我外公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出门。谁都不知道。反正等有人通知人们回到家时,他躺在院子里,脚踝已经骨折。他死了,是疼死的吧,我想。

       听人们说,他从三楼靠拐角的窗户爬出去,顺着下水管道往下爬,后来脚下没有支点,手上力气不够,就掉下去了。没有人知道他非要下楼干什么。到了下午,我奶奶来,帮我外公念经,念完,我奶奶说,你外婆来带他走了,也好,两个人有个伴。

 

       我之前很少回忆我外公的,也很少想起他。因为他在我的历程里确实没有太多镜头,我只记得每次回去看他,他都坐在沙发上,点着旱烟、烟筒在那里抽烟。再大一些,他记不得我,记不得我妈。我去看他,他会起来,拉拉我的衣服说:来跟我家吃饭。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笑:他记不得你了,记不得了。最后我外婆死了,他就只记得我舅舅了。再后来,他死了,我舅舅也死了。他们的故事就完了。

 

      已完。无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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