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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ies1019

太阳!

 
 
 

日志

 
 

实验室里的鱼(四)  

2008-10-22 13:25:30|  分类: 我的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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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窗外的黑色开始消退。我就这么盯着玻璃罐里的鱼,看他由黑色逐渐发灰发亮。灰鱼很平静,不怎么摆动他的尾翼,悬浮在水中。或许他在适应充满消毒水的气息,或许他也在如我一样的看着他。反正我盯着他的时候,他也盯着我。这么一想,我开始较劲。长久的对视能让人心里发慌,像一团朱红的线团被白猫玩弄得一团糟,找不到线头,寻不见线尾。

 

我的眼睛发胀酸痛,眼里蓄满泪花。这一点,灰鱼占了绝对优势。从我能看清他的大眼开始,他就几乎没眨过眼睛。而且,就算他也和我一样欲哭,我也是完全不能察觉的。我不行。我很努力的尝试着像他一样不眨眼睛,可我还是在紧要关头狠命的闭下了眼睑。等天空开始出现红色时,我已经泪流满面。我眼睛酸痛难忍,于是清了清嗓子,像是对灰鱼宣告对视结束,然后起身到洗手间洗脸。水比我想象的凉,打了个寒战,毛孔大声的呼出一口气,我醒了。

 

我没有睡着,但这一夜,我像是在梦游。回到实验室,瓶罐里的壁虎大张着四肢趴在玻璃壁上,我看得清它身上的斑纹——天亮了。

 

鸟叫,晨练的学生大声吼出“太阳出来了”,清凉的风顺着门给了我一记耳光。我脑袋里开始混沌,有一层雾气笼罩着我。我困。耳朵里听到的一切响动对我都是一种摧残。于是我将实验室门大开着,泡上一杯绿茶,让它冒着热气,然后坐在离门最近的木头架前,放了本《气候学》在面前,杵着下巴,我开始睡觉。凡知道我一夜没睡的人,都可以猜到我要开始装逼了。我明明在睡觉,可我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还有一本翻开了的《气候学》。我是背对着实验室的门的,如果有人看到我的背影,绝对不会以为我在睡觉。他们轻手轻脚走到我身后,看到冒着热气的绿茶和翻开到47页的《气候学》,我想,只要有一丝怜悯之心的人,都不会打扰我这个一心进入《气候学》连呼吸都没有的整日呆在无人的实验室里脸色发灰发白的可怜女人的。我刻意安排好了这么个现场,然后像一个抹去刀柄上指纹的杀人犯一样,惶惶的进入了睡眠状态——而灰鱼,我将他完全尘封在了我的玻璃罐里,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对了,和我亲近的人都知道,如果我不是在床上睡觉,而是坐在桌前睡觉或者站在公交车上睡觉的话,我是不会把眼睛闭上的。我说过我不招人喜欢。而我经常在不是床的地方睁着眼睛睡觉,那么就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公交车上有人好心提醒我小偷正翻弄着我的背包,我就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而好心提醒我的人就会很失落;我正襟危坐的参加全校教职工大会,领导想听听我对实验室的工作有何意见,而我,任然像死人一样不眨眼睛不说话,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的烟灰缸,或者领导的秃顶,一声不吭。往往这种时候,领导和其他教职工们也都会直愣愣的盯着我,直到我觉得我周围的呼吸开始不够用我才如电击一样的醒过来,然后清清嗓子,用余光去看周围看着我的几百双大眼睛。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们都在看着我,我得说点什么,不然就会很尴尬。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这个问题过于抽象,需要慎重考虑。有时候,说点什么,真的能化解很多不良因素。就算你放个屁,都比一声不吭要好得多。

 

我历来不招人喜欢。和我亲近的人都知道我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的。和我亲近的人是我爸我妈。那么,除了我爸我妈没人知道我睡觉睁眼的秘密。这么说来,每当被除了我爸我妈以外的人看到我睡觉——除了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他们都会吓一跳,或者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我——他们总觉得,我有一张发灰发白的脸,我不怎么说话,按照行家的专业术语就是:印堂发黑,我是最容易中邪的人。当我进入我的睡眠状态下,他们都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留在了我身上。每次醒来发现他们惊愕的眼神,还有大妈们好奇的询问,我都异常开心——你的无意识状态给他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会让你觉得你非常不简单——瞧,我不经意睡个觉,他们就吓成这等模样——这么说来,我不招人喜欢不止是因为我不爱说话我有一张发灰发白的脸,还包括我有点阴暗的罪恶心理。

 

 

我要说说我泡了杯热茶,把《气候学》翻到47页,用一只手杵着下巴开始在实验室的清晨开始睡觉。我把夜里抓来的灰鱼完全忘在了脑后。我一夜没睡,而且没喝咖啡没吃什么含有兴奋剂的食物。我困的厉害。我是坐在实验室一进门的一排木架前睡觉,我的眼睛当然没有闭下。我睡得很沉,就连自己都能听到我有些沉重的呼吸,而且我知道我是真睡着了。就在我异常惬意的沉浸在睡眠中没有苏醒的时候,一生巨响把我从睡眠中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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